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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晶女士在圣加仑研讨会新加坡论坛上发表主题演讲

各位阁下、

朋友们、

尊贵的来宾们、女士们、先生们,

早上好,

学生时代,最让我感到自豪的是第一次被称为“女士们、先生们”,而不是孩子们或学生们。

50年前的1969年,瑞士圣加仑大学的5名很有想法的学生,为了打造更包容、更和谐的未来,创办了圣加仑研讨会。刚才,你们也了解了圣加仑研讨会的历史。

我很荣幸参加今年的圣加仑研讨会新加坡论坛。

今天的主题是“资本的宗旨”。

这是个应时的话题,简单却很宽泛。我可以在不离题的情况下,谈一谈我热衷关切的课题,我觉得蛮有趣!

让我先从资本谈起。何谓资本?

资本包括三个层面:经济、大使所提及的人力以及知识。

 

金融或经济资本

大家对金融或经济资本概念相当熟悉。

人类或社区对更美好生活的需求,推动了资本的积累。

富豪白手起家的故事,我们时有所闻。他们在年轻时克勤克俭,多年来精于投资。他们撙节用度,把利润再投资到自己的生意上。

例如,亚洲有一名富豪,即使今天贵为亿万富翁,仍继续乘搭经济舱。还有一位家喻户晓的人物,在孩子经济独立、可支付自己的机票之前,都让他们乘搭经济舱。

 

人力资本

然而, 金融资本本身并无价值可言,必须有人予以重视,让它发挥作用。

吴庆瑞博士是我国建国元勋之一。他不仅是务实的经济学家,也是个能干的官员以及诚实的政治家。他对社会生活的深刻关切,塑造了现代新加坡的不同层面。

早在1970年代初期,吴博士就假定,人口的多寡不是推动经济发展的主要驱动力。若是,中国与印度过去几百年里就不会有那段落后的经历。

除此之外,自然资源也非主力,否则自然资源丰富的非洲将是发展最先进的大陆。

吴博士的结论是,人力资本才是推动经济发展的关键。

简而言之,一名小贩可投入资金购置基本器具,然后自己开档做生意。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她或许会找家人帮忙,或聘请员工,并培训他们。

当她的业务继续壮大,拥有不同的营业地点时,她可能需要设立中央厨房,将业务系统化,有组织地管理食材、配方、库存及出货事宜。

为了确保各营业点质量水平一致,这盘生意的复杂性和功能将不断扩大,而这就需要人力资本。这些人力除了接受相关培训以执行相应的工作之外,也必须能以一个团队一起工作。

然而,人力资本不仅是拥有相关技能而已。

它也包括个人与社会的价值观。我们同舟共济,为更远大的目标一起奋斗?还是为一己之利,牺牲他人之利,吵吵闹闹度日?

社会之间要有诚信,才能进步,而这需要在社会成员和机构间建立公平公正的制度、规范和价值观体系。倘若没有诚信,社会将瓦解。

假设我们都从公地拔取大量的草喂养自己的羊群,公地过不了多久便会光秃一片。羊群没有了粮食,我们可能也会跟着饿死。

这就是“公地问题”,当大家都不以“一己之利为利,而使天下受其利”为前提,每个人的生活最终将变得更遭。

 

知识资本

公地问题反映了知识资本的重要性。

人类是如何从游牧的小家庭发展到将机器人发送到火星或发射深空探测器的阶段?

古希腊人是个了不起的族群。他们看着这个世界,试图更了解它或发现新知识。希腊人对阳光做出假设,通过测量影子的长度来推算地球的体积。

这些知识在世界各地积累,一代传一代,让我们得以设计新的机械,建设现代化的城市,提供尖端的医疗服务。

然而,知识也可能失传。

欧洲在罗马治世之后进入黑暗时代。1633年,伽利略宣称,是地球绕着太阳转,而非太阳绕着地球转。这番言论不仅遭到当时罗马教会的谴责,还导致伽利略被软禁在家,度过余生。这就是黑暗时代的压迫。

诚然,欧洲重新发现古希腊人已知的一些基本知识,并在这个基础上添加了新知识,以致在最近几个世纪称霸世界经济。

阿拉伯人和华人也曾经是伟大的发现者,但后来却停止了对知识的追求。其他如玛雅文明也经历了兴衰的命运。

回到现代,失实的信息仍对社会造成伤害。例如反疫苗运动的兴起,导致麻疹疫情再度在一些社群蔓延开来。具体而言,因为有三个国家的无知、以讹传讹以及贪污等问题,而让人类至今仍无法杜绝小儿麻痹症。

倘若我们无法摒除无知、偏见与偏执,就可能与知识及事实擦肩而过。

但我们不能就此放弃。无论做为个人或社会,我们都要不断学习和发现新知识。

我们必须抱持谦逊和诚实的态度,一旦发现错误就及时纠正,勇于摒弃错误的知识或假设。

这种实事求是的过程,不仅经得起考验,也让我们得以扩大知识资本,取得更大的进步。

 

金融、人力及知识资本

我已简要地勾勒出资本所涵盖的三个层面:金融或经济资本;人力资本以及知识资本。

金融资本必须由人力资本来启动,而人力资本又得仰赖知识资本,方可有效地应用金融资本,独立存在的资本是不足以发挥效用的。

所以,我接下来要谈一谈资本的“宗旨”。

 

宗旨

我有个朋友,是研究机构的领导人。几年前,他开始探讨研究机构的宗旨是什么?

除了进行研究和发表研究报告之外,研究机构是否要致力于栽培新一代的研究人员和科学家?他们是否该为广大的社群献力?若是,他们能在哪些方面做出贡献?

简而言之,除了研究之外,研究机构的宗旨是什么?

我们不是一维的个体,我们拥有不同的兴趣和人际关系,这些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但无论是对自己、家人或社群,我们都怀抱着梦想。

有鉴于此,我建议组织、机构或社会在制定宗旨时考虑首要使命(Primary mission)、人才(People)和地球(Planet)三个方面。

 

首要使命

每个组织的成立有因可循,它们包括企业、自助团体、非营利机构,角色可能是监管者、政府甚至国家。

为了从长远的角度履行首要使命,这些组织必须明智、慎重地使用资本,不管是经济、人力或知识资本。

在执行首要使命时,组织需要支付员工薪水、维持系统以及提供服务。

因此,财力是顺利执行首要使命的关键。这意味着组织必须在财务上自律,量入为出,耐心积累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对企业而言,利润是财力和成功的象征,但企业若要蓬勃发展,务必把成功迎合客户需求,视为其首要使命。

然而,这并不足以确保企业长盛不衰。

 

人才

第二个P,人才,对包括企业、非营利组织、政府以及社会在内的所有组织至关重要。

这代表重视人才,在他们身上投资、给予他们培训和知识,不只是教他们捕鱼,还要教他们如何设计和建造更好的渔船,做未来的舵手。

对于人才的投资是无止境的。随着科技淘汰旧技术,学校所教的已经不足够。试想想,如果你只懂得在暗房里将胶卷冲洗成照片,你今天能做什么?

因此,再培训和提升技能将有助于人们迎接挑战,适应快速变化的未来。

虽然政府可确保国人接受基本教育,但企业洞悉业内和科技发展趋势,应该为劳动力的继续教育出力。即使是退休人士也应接受培训,学习新技能,确保退休后的生活保持活跃、充实。

 

地球

关于第三个P,地球,对此的责任可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中找到。早上大家拿到的包中,就有一张小卡片,列出了这17个意义深远的目标。

新加坡和另外将近200个联合国成员国承诺在2030年实现17个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在保护地球的同时,创造一个更繁荣、更具包容性的社会。

现在距2030年仅剩11年的时间!

在众多目标中,我要强调的是第13项目标,气候变化,即采取紧急行动对抗气候变化及其影响。

去年,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发布了名为“全球升温1.5摄氏度”的特别报告,论述了全球温度比工业化前的平均气温高1.5度的情境,这对于地球而言是个不可逆转的临界点。

该报告的结论引人深思:我们必须在仅剩不到10年的时间里,改变目前碳排放量趋高的生活及生产方式。我们务必在2030年之前,将全球的碳排放量,减至2010年碳排放量的一半。

若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就有望把全球气温的升幅控制在2摄氏度以下。

全球暖化不仅导致冰川消融或海平面升高而已。事实上,海洋暖化已引发破坏力更强大的飓风,更频密的暴风雨所夹带的闪电,也导致丛林遭野火肆虐。这些都不是季节性的气候变化。

1.5摄氏度的升幅,只比目前地表平均温度高出约0.5摄氏度。换言之,我们离临界点仅剩三分之一的距离。

这高出的1.5摄氏度将导致70-90%的珊瑚礁死亡。若气温比工业化前的平均气温高2摄氏度,所有的珊瑚礁将就此绝迹。

气候趋暖意味着蚊子将更快繁殖,进而提高骨痛热症、兹卡、疟疾、基孔贡雅热等蚊媒传播疾病蔓延的风险。

就连从未出现骨痛热症病例的高海拔国家如尼泊尔,也在大约10年前开始出现骨痛热症病例,这显然是全球暖化的结果。

全球暖化不只影响地球上的生物,也危害人命。

就新加坡而言,我国自1940年起的平均气温,几乎每10年上升约0.25摄氏度。然而,过去5年,中央地区的平均气温则上升了1摄氏度,速度是过去的8倍。

这背后的罪魁祸首是冷气,它占了全国能源消耗的30%。除了工商界以外,75%的住家也装有冷气。

我们能通过建设更节能、高效的大型基础设施如区域冷却系统,将能源消耗减半。滨海湾一带的一栋大楼就因为使用了滨海湾区域冷却系统,其能源消耗减少了40%以上。

这些大胆的方案不仅能以更节能的方式,为住家、办公室、生活空间提供冷却服务,也让我们节省金钱。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应该加速转型,迈向一个更清凉、更节能、更低碳的新加坡?我相信,我们能做到。

我们可以向瑞士看齐。目前,我国的碳效率为每十亿元GDP排放20万吨二氧化碳,瑞士则是6万吨,效率是我国的双倍以上1

2030年距离现在只有约莫10年的时间。

全球暖化是地球和人类共同面对的迫切危机。我们必须在仅剩的约10年内减少碳足迹。

我们没有所谓替代方案,因为地球只有一个。

 

结语

各位朋友、女士们、先生们,

既然已清楚看到气候变化正严重威胁着地球和我们的未来,我们是否有责任让子孙后代继承一个更宜居的地球?

金融、人力和知识资本的宗旨是为社会大众服务,造福人群。

这个宗旨是多方面的,也包含了3P:首要使命、人才和地球。

我在此献议,无论企业模式是营利或非营利,是社会机构或政府,无论怀抱什么志向,我们都把第13项目标视为共同的宗旨,采取紧急行动对抗气候变化和其影响。

最终,无论是经济、人力或知识资本,资本的首要任务必须是确保生命在地球的延续。

我衷心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10年里采取紧急行动,打造洁净、凉爽的地球。美好的明天始于当下。

 

谢谢。

 

附件:GDP逾3千亿美元国家的碳效率排列(按每一美元GDP的碳排放量计)(2017年)

排名

国家

碳排放量1 (MtCO2)

名义GDP2 (十亿

美元)

碳排放量(MtCO2) /
GDP (十亿

美元)

人口3

(百万)

人均

碳排放量

(吨)

人均GDP

 (千美元)

人均碳排放量

(MtCO2) /
GDP (千美元)

1

瑞士

40

679

0.06

8.47

4.73

80.19

0.50

2

瑞典

42

538

0.08

10.07

4.12

53.44

0.78

3

丹麦

35

325

0.11

5.77

5.99

56.31

0.61

4

挪威

45

399

0.11

5.28

8.48

75.50

0.59

5

爱尔兰

40

334

0.12

4.81

8.26

69.33

0.57

6

香港

43

341

0.13

7.39

5.82

46.19

0.93

7

法国

356

2,583

0.14

67.12

5.31

38.48

9.26

8

英国

385

2,622

0.15

66.02

5.83

39.72

9.69

9

奥地利

70

417

0.17

8.81

7.94

47.29

1.48

10

意大利

355

1,935

0.18

60.55

5.87

31.95

11.12

11

以色列

67

351

0.19

8.71

7.64

40.27

1.65

12

荷兰

164

826

0.20

17.13

9.58

48.22

3.40

13

新加坡

65

324

0.20

5.61

11.54

57.71

1.12

14

比利时

100

493

0.20

11.37

8.80

43.32

2.31

15

西班牙

281

1,311

0.21

46.57

6.04

28.16

9.99

16

德国

799

3,677

0.22

82.70

9.67

44.47

17.98

17

巴西

476

2,056

0.23

209.29

2.27

9.82

48.47

18

日本

1,205

4,872

0.25

126.79

9.50

38.43

31.36

19

哥伦比亚

81

309

0.26

49.07

1.66

6.30

12.89

20

美国

5,270

19,391

0.27

325.72

16.18

59.53

88.52

21

尼日利亚

107

376

0.29

190.89

0.56

1.97

54.51

22

澳大利亚

413

1,323

0.31

24.60

16.79

53.80

7.68

23

阿根廷

204

638

0.32

44.27

4.62

14.40

14.19

24

加拿大

573

1,653

0.35

36.71

15.60

45.03

12.72

25

韩国

616

1,531

0.40

51.47

11.97

29.74

20.71

26

菲律宾

128

314

0.41

104.92

1.22

2.99

42.69

27

墨西哥

490

1,150

0.43

129.16

3.80

8.90

55.07

28

印度尼西亚

487

1,016

0.48

263.99

1.84

3.85

126.55

29

土耳其

448

851

0.53

80.75

5.55

10.54

42.49

30

阿拉伯联合酋长国

232

383

0.61

9.40

24.66

40.70

5.69

31

波兰

327

525

0.62

37.98

8.60

13.81

23.65

32

巴基斯坦

199

305

0.65

197.02

1.01

1.55

128.44

33

泰国

331

455

0.73

69.04

4.79

6.59

50.17

34

中国

9,839

12,238

0.80

1,386.40

7.10

8.83

1,114.62

35

马来西亚

255

315

0.81

31.62

8.05

9.94

25.60

36

沙特阿拉伯

635

684

0.93

32.94

19.28

20.76

30.59

37

印度

2,467

2,597

0.95

1,339.18

1.84

1.94

1,271.79

38

俄罗斯

1,693

1,578

1.07

144.50

11.72

10.92

155.05

39

南非

456

349

1.31

56.72

8.05

6.16

74.07

40

伊朗

672

440

1.53

81.16

8.28

5.42

124.15

 

取自全球碳图集:http://www.globalcarbonatlas.org/en/CO2-emissions(数据以百万吨计)。数据来源:

二氧化碳信息分析中心。Boden, TA, Marland, G and Andres, RJ 2017. Global, Regional, and National Fossil-Fuel CO2 Emissions,二氧化碳信息分析中心,橡树岭国家实验室,美国能源部,橡树岭,田纳西州,美国。DOI: 10.3334/CDIAC/00001_V2017. 可取自:https://cdiac.ess-dive.lbl.gov/trends/emis/meth_reg.html

 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2018。国家提交清单2018。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可取自:https://unfccc.int/process/transparency-and-reporting/reporting-and-review-under-the-convention/greenhouse-gas-inventories-annex-i-parties/national-inventory-submissions-2018

 

英国石油公司, 2018.世界能源统计评论。可取自:https://www.bp.com/en/global/corporate/energy-economics.html


ii 世界银行和经济与合作发展组织。世界银行国民经济核算数据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民经济核算数据。可取自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NY.GDP.MKTP.CD

 

iii 取自世界银行:https://data.worldbank.org/indicator/SP.POP.TOTL. 数据来源:

联合国人口司:《世界人口展望》2017年修订版

人口普查报告及其他来自国家统计局的统计报告

欧盟统计局:人口统计

联合国统计司:人口及重要统计数据(不同年份)

美国人口调查局:国际数据库

太平洋共同体秘书处:统计和人口计划